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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即興閱讀與即興演奏之間

2016年春節後的一天,我在練習時強迫症突發,直到我把桌面上的薩克斯風哨片、硬幣等林林總總的小物件全部擺放整齊之後,才終於安靜下來。

結束的時候我突然想了解一下世界上其他演奏家練琴時的細節,萬能的互聯網電商及時給予幫助,我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幾本關於音樂練習的書,其中廣西師大出版的格拉夫曼自傳《我為什麼要練琴》讓我受益匪淺。

作為一個即興演奏家,我的練習內容除了基本功之外,還有許多五花八門的特殊技巧。有些晦澀的高難度技巧並不會讓我卻步,然而停滯不前的窘況卻總是有的。往往這個時候的我便會打開一本書,看是否能從晦澀的文字中獲得契機。當閱讀至酣處,樂器且擱置在一旁。我稱之為即興閱讀。在我看來,即興閱讀也是練習中重要的一環。

李鐵橋

即興閱讀的習慣,應該和我多年聆聽音樂的嗜好有關。當我無意中聽到一段讓我悸動的音樂,我會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,反復聆聽音樂中打動我的部分,仔細分析,認真琢磨,徹底參悟作者別出心裁處理音樂的絕妙手法。因而有一天,當我無意中讀到這樣的詩句:

這樣的長談,只有
赫爾岑與屠格涅夫
青春歲月中才會有的
那光景,人們徹夜不寐
談美,永恆,崇高的藝術

我瞬間被擊中,不由自主地反復研讀吟誦:

「我去岩洞等你,在那約定的時辰」
他赴美國之前
我們曾多次會面
總不及初相識的那回
海灘,整整談了一夜
他摟住我:我們將終生為友
(木心,《在雅爾塔》)

這些光芒閃爍的文字便是即興跳躍的音符,自由而飽滿,生機勃勃。在我眼裡,仿佛看到這樣的畫面:一位薩克斯風樂手,在夕陽下的沙灘上,面對一位才相識卻將要成為一生摯友的人,飽含深情,即興演奏。夕陽映照他們二人的影子洒落在金燦燦的沙灘上,越來越長……

李鐵橋

然後有一天,我漫無目的的即興閱讀熱情引領我到了一個我從不曾觸碰的角落:「我們真正的家不是房子、城市甚至國家,而是我們的身體。只要你還活在這個世上,它就是你的靈魂和精神唯一一刻都不離的棲居之所。」(馬克·勞倫,《無器械健身》)

我再一次被觸動,並因此開始關注自己的健康,將之付諸於行動。我制訂計劃,鍛煉身體:野外跑步、騎自行車進山、打網球、引體向上……從2015年底開始,我已累計跑了四次「半程馬拉松」,是我以前無法想像的。

健身使我的體能成倍增加,給了我強健的體魄,讓我擁有更多充沛的精力去練習、即興閱讀和演奏,強迫症不再困擾我。

本文作者李鐵橋,音樂家,即興薩克斯風演奏家
Chapter 6 – 12